美不勝收

美術系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BY小亞

    你一定不相信吧！我們全係都是「美女」。是的，沒有騙你，我門是美術系的女生，簡稱「美女」。

    我們雖然這樣笑成自己，但說真的，美術系裡要稱得上美女的還真是很少，因為大家終日與油彩顏料為伍，認真於畫作的經營，要把自己的「門面」打理得美美的時間反而沒有了。況且我們的課程內容，也不適合穿太美麗淑女的衣服，一件新衣服一沾到油畫顏料、版畫油墨就完了；穿著迷你裙刻木雕、做泥塑也很不方便；如果做雕塑銲工、陶藝手拉坯還穿洋裝，那也太奇怪了。所以襯衫、牛仔褲是我們的最愛，越舒服、越老舊的衣服就是最好的工作服。也因此用「不修邊幅」、「有點邋遢」來形容美術系學生給人的印象，是情有可原的。

    而且念美術系的人，多半有種另類的氣質，喜歡與眾不同，對「美」的包容力大，所以展現於外表的就是一種怪怪的、不協調，卻很有創意的美感。

    當大家知道我讀的是美術系，最感興趣的話題莫過於：你們的人體素描課怎麼樣呢？記得有一次高中同學會，我的一位男同學就微瞇著眼，曖昧地看著我說：「聽說你們素描課的模特兒都是脫光衣服的，有女模特兒應該也有男模特兒吧？哇，上這種課真刺激，會不會有生理反應啊？」

    我回想起第一次上素描課，還真是特殊的經驗。素描前，老師跟我們講解了一堆，但當女特兒解開羅衫，一絲不掛地展現在我們面前時，大家還是震撼了一下下，全班鴉雀無聲，只有炭筆在紙上唰唰的聲音特別清楚，大概只有藉著不斷運筆的姿態，才能掩藏急遽的心跳聲吧！尤其是男同學們，一下課就趕快出來喝水、大口呼吸，好多人的臉頰上都飛著紅暈。

    基礎油畫課換成男模特兒，就更好玩了。你可以見到一大群女生拼命地架畫板搶位子，大家都躲到模特兒的後方去，很少人敢畫正面。因為看一整個下午的模特兒屁股，總比直視前方的性器官，不那麼教我們尷尬。

    不過這也是初始幾個星期的狀況罷了，沒有多久，大家就習慣這種場面，只要把模特兒當成美的物體，練習作畫的種種技巧，不會有什麼特殊之感。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模特兒都年輕貌美，老的、肥的、醜的……照樣是我們觀察的對象，想要有什麼特別的生理反應當然是不可能的！

    當朋友來參觀我們的作品展時，總會說：「你們學畫畫的人就是好，塗塗抹抹就能把心理的想法表達出去。即使畫的東西人家看不懂也沒有關係，反正『藝術』嘛！沒有絕對的標準答案，愛怎麼表達就怎麼表達。人家還會覺得你們很有氣質，不像我們學商的好像銅臭味很重。」把作畫說得好像是一件很輕鬆的事！其實一點也不。

    一張圖下筆之前，我們得思考很多的事物、做很多草圖，是很費心的。畫畫也是需要靈感的工作，在安靜地夜裡創作是最適合的，所以我們經常得在深夜孤獨地面對作品，尤其到了交作業的期末，為了趕圖一連好幾天不睡覺，也大有人在。

    而且學畫畫絕對是銅臭味很重的，因為錢非常重要。由於美術工具、材料的費用非常可觀，生活費的大半都用到這上頭來了，其餘的置裝費、娛樂費自然就少得可憐。人家說藝術是無價的，一點都沒錯，但藝術材料的費用可是真「高貴」。

    我們學校只有戲劇、音樂、舞蹈及美術等藝術相關科系。有一次，一位戲劇系的朋友就說：「還是美術系的女生輕鬆。不像我們打燈光、釘佈景、搬道具……，爬上爬下，好像苦力，男生還嫌我們粗魯、沒女人味。」冤枉啊！那是戲劇係女生不了解我們的學習內容，以為我們拿筆隨便畫畫就可以了。如果她們見過我們搬一百號大畫布的情形，也會佩服不已！我們的大畫作從家裡要扛到學校時，通常是兩人共乘一部機車，駕駛騎得很慢，後座的人倚稱著作品。那樣子就像在海上撐風帆一樣，手非常痠，如果風大一點更是險象環生，大手大腳撐得像青蛙樣，還管它什麼粗魯不粗魯。

    尤其做作品更辛苦，像雕石雕、木刻時常弄到手起水泡、長厚繭。做手拉坯也不是像電影「第六感生死戀」拍的那樣浪漫，是很費力氣的，長做到腰痠背痛。印版畫更是淒慘，我還曾為了洗雙手的油墨搞到皮膚過敏，最後不得已只好放棄版畫的選修。別以為攝影課就輕鬆多了，只要到外頭拍拍照就好，又可順便旅遊；其實，在暗房一待好幾個小時，聞藥水味很不好受，藥水也會傷皮膚。總之，美好的作品背後，都是辛苦不已的過程。

    不過，我還是很慶幸自己念了美術系。先不管成得了大畫家與否，光是看到滿屋子獨一無二的創作品就很欣慰了。可以拿著自己做的陶碗、陶杯吃飯喝茶；用自己的畫作裝飾牆面；想拍充滿復古味的黑白照片，也會自己沖洗；買不到滿意的信箱，就自己用木頭釘一個。

    生活裡處處都充滿創意、鮮活的情趣，這樣的「美女」，想想真是幸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