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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物通, 上台一鞠躬

「植物系的!那棵樹叫什麼?」「這株植物結的紅色果實,可以吃嗎?」「人家說『三楓五戚』,到底對不對?」「為什麼竹子幾十年才開一次花?」……

知道嗎?我最怕被發現是廿植物系的,一旦有人介紹我是植物系畢業的,我就慘了!凡是和植物沾上邊的,都有人拿來問,好像我無所不知。

記得有一次,家裡的茶花還沒開就含苞落地,父親大人也來求教寶貝女兒,天阿!我覺得這問題還是去問園藝系比較保險,術業有專攻嘛!不過,為了不讓老爸覺得花大把銀子送我去讀大學,結果我這個不肖的女兒卻只是個UNIVERSITY- -由你玩四年!沒長進,連個問題都解決不了。只好硬頭皮,找書猛K,再後著臉皮,裝的一副很懂得樣子,教老爸如何對症下藥。

也許你會問:「植物系不唸植物,那唸什麼?」其實系上課程是以植物為主沒錯但你知道什麼叫「植物」嗎?原則上,只要植物具有細胞壁或葉綠體構造,就算植物了!所以千萬不要懷疑,細菌也是植物:而平常吃火鍋加的金針菇,爛橘子表面的青黴菌,各種藻類、青苔,石頭或樹幹上粉綠色、黃褐色、看起來像皮膚病的地衣,以及看得到的花草樹木等,都叫做植物。

系上共分十三家族,每家都有一個植物科名,如菊科、薔薇科等,成員從大一到研究所都有。學長學姊多半比較照顧自家人,免費吃喝姑且不論,最重要的是家傳筆記,可是學弟妹再考前省下不少準備功夫。敝系向來男多女少,我們班是二比一,因此,每家族抽學弟妹時,唯一的學妹就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,若是抽中漂亮妹妹,那可真是樂歪了全家族的學長們!不過家族中也曾發生男女感情糾紛,最後當事人都老死不相往來,挺感傷的!

一直以為植物系屬於農學院,上了大學才知道屬於理學院。除了一個重實務,另一個重理論外,還有什麼差別呢?農學院學生都免修微積分,而我們卻將它列為必修課。這對聯考數學成績只拿十七分的我來說,不啻為青天霹靂!頓時微積變危機,上課總像鴨子聽雷,於是一學期六學分的課,本姑娘上學期就被死當了!

大一課程多是基礎學科,最快樂的時光是普通植物學實習,不是看錄影帶,就是畫植物點圖。比間此起彼落的點圖聲,伴隨著說笑聲,同學間的許多糗事和笑料就是從那而來。

大二有植物解剖學和植物型態學,原以為這兩科意思差不多,後來才曉得前者學的是高等植物的構造功能,而後者卻偏重再低等植物。另外,生物統計老師是個大混仙!上課有一半時間在講他的光榮史,什麼金門火戰車啦!軍中生涯啦!真不知道這和生物統計有啥關係?這個學年還有實習課,老師常帶我們出野外,認植物兼遊山玩水,不過每逢考跑台時就死一堆人。

何謂跑台?讀生物、醫學等系的人一定不陌生。跑台就是在教室裡的每張桌子上各放一個標本,每個人只能用十五秒寫一個標本名稱;十五秒後鈴聲大作,眾人照指定方向迅速移動,繼續下一題。總會有人迷糊跑錯方向,搞的大家緊張兮兮。這也難怪啦!系上多的是蔥蒜不分,錯把檳榔當椰子的天兵天將,若是實習不及格,可得明年再見了!

大三有人開始跑實驗室,跟老師及研究生混熟點,以便考上研究所後日子好過些。而向我這種沒要沒緊的,才敢依舊醉生夢死,彷彿快樂的大學生涯永無休止似的。倒是上植物生理學時,大家一致戒慎恐懼,因為是系主任的課,點起名來,連坐最後一排都無法倖免!某回有同學在課堂上答不出他的問題,他竟大聲問旁人:「你告訴我為什麼他不懂阿?」這……這也未免太難回答了吧!下的一群人從此不敢在課堂上夢周公。

大四重頭戲是植物生態學,在老師一學期四次大考的壓力下,沒人敢掉以輕心,因為被當就等於要唸大五了!

畢業後,我順利進入某公家機關,薪水雖少,工作倒輕鬆,後來意外撿到一個待遇更好的職缺,原因竟然是植物系畢業的!說來慚愧,姑娘我沒啥長才,書到用時方恨少,連公務員基本的混水摸魚、臭屁吹噓都不如人,也不大懂官場文化,實在有待磨練!

老師有教跟沒教的事,我都得再多學些,否則人家可要說:「原來植物系也不過如此阿!」